浩然正气卷长江(第2页)
浩然心中早已是热血如沸,颤声道:“各位勇士,你们这样,真是折杀浩然了!浩然如何担得起?快起来,快起来。”
部将言道:“薛将军,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这一去,我们指望谁领我们驰骋天下?薛将军,大不了咱们拼死一战,横卧沙场,马革裹尸,也强过您只身犯险!”
浩然急得来回打转,搓着手急道:“你们快起来,快起来!我薛浩然何德何能!”她说着拉起那部将,悄声道:“刘将军,此乃一时缓兵之计。你莫忘了,滕将军的部队只来了三万人的前锋部队,另有七万人,前几日刚从汉中出发。我估计也快到了,只要我拖得敌军一时,咱们的取胜的机会便大一点。说什么马革裹尸,你们哪一个不是娘生爹养,凭什么跟着我来送死?”
刘将军一愣,愕然道:“将军……您是说,滕大帅的后援?”
浩然颔首道:“不错。滕将军也早已料到。此时,就差,就差……”浩然说着一顿,拧眉仰头朝天一看,大笑道:“哈哈,不差了,不差了!”
刘将军懵懵懂懂,也举目望去,但见此时天色已是灰蒙蒙的,一只孤鹰划过天际,扶摇直上,翼羽垂天,振翅西去。他又思量片刻,才恍然道:“末将明白了。是滕大帅的神鹰?是去……”
浩然颔首道:“正是。刘将军,你就率兵在此好生候着。只管摆开阵势,任由敌人怎么搦战,就是坚守不出。明白?”
刘将军拱手道:“薛将军放心!末将明白!只是,现在船只全备烧了,将军怎么过河?”
浩然微微一笑,道:“东海一捧寒泉,泰山一捻微尘,天高二三寸,地厚一鱼鳞。区区一条汉水,便要难倒我?笑话!”她说罢提起红缨枪,聚气越过枪头,挥手在地上一顶,那红缨枪登时弯如一轮新月。又听得浩然轻啸一声,借着枪挺直的力量,撑着身子,纵身飞了出去。这一飞,当真是身轻如乳燕归巢,速度如白驹过隙,潇洒似飞鸿掠云,气势犹苍鹰振翅,看的汉水两岸的数万人中齐声赞叹,惊呼声络绎不绝,犹如雷动。浩然身子悬在茫茫汉水之上,又借着轻功飞出数丈,才徐徐落了下来。众人看的一惊,这涛涛汉水,百里宽的河面,她纵然轻功一流,却终究不是飞鸟,不能插翅翱翔,只凭红缨枪一撑,如何过的?浩然却不慌不忙,只将红缨枪往河中一插。那汉水滔滔东流,浩然便借着这东流之力,身子又是一跃,足尖在水面一点,凌空而去。如此几次,滚滚长江天堑,浩浩东流巨浪,犹如一条细丝柳条,任由浩然抬脚一跃,来去自如。
楚天云、王一达、徐涵宇只看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上,生怕一个大浪,浩然便葬身汉水。此时方见得浩然有此神通,都不由得由衷的伸了伸大拇指。汉水南岸的将士更是士气高涨,大呼道:“薛将军神威英发,天下无敌!”呼声震天,撼山摧谷,风云变色。
须臾间,浩然已是越到汉水对岸。王一达急步迎上去,探手握住浩然关切道:“贤弟,安好?”
浩然微笑道:“王大哥过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王一达也不知为何,忽然脸上一红,局促的缩回握着浩然的手,也不抬眼看浩然,只是低头说道:“浩然,我……不该叫你贤弟的了……你……终究……”
浩然不意王一达个中深意,只笑道:“王大哥嫌弃我么?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大哥,此生不改。”
王一达心头一沉,如重锤猛抡,慢慢抬起眼睛注视着浩然,惨兮兮的道:“便只是……只是大哥了。我只是你大哥了。”
浩然见得王一达如此失态,心头大惑,正欲开口相劝,一抬眼却刚好迎上楚天云犀利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打揖细声道:“楚……楚伯……楚大人。”
楚天云“哈”了一声道:“不敢当,薛大将军!”
浩然润了润喉咙,细细端详过去,只见楚天云神色虽然严肃,却有股掩饰不住的怜悯关心之情,这才心头稍松,定了定神道:“怡萱她现在襄阳城内。楚伯伯,您要不要去……”她说到此处倏然停下,心道:“如今我们是攻守的对手,叫楚伯伯去襄阳,于情说得通,于理却是大大不妥。”于是便垂手而立,却不说话。
楚天云自与怡萱一别,无一日不在担心中度过。只这一年多过去,便已是白发苍苍,皱纹满布。此时听得女儿下落,禁不住激动道:“你说,萱儿在襄阳?她……还好么?”
浩然心中一酸,答道:“好。只是怡萱日夜思念您与楚伯母。浩然不告而别,楚伯伯……”
楚天云转过身去,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言尽至此吧……”
浩然听得楚天云声音已有些呜咽,便也住了口,又见徐涵宇在一侧欲言又止的样子,应承道:“徐大哥,若焉也在襄阳。她也时时提起徐公子你,多谢你当日的成全,又为若焉赎身。她说不知怎生感谢徐公子呢。”
徐涵宇听得“若焉”二字,早已是心神不宁起来,却又故作镇定道:“唔,若焉姑娘还记得在下?呵……”
浩然笑道:“那是自然。若焉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
徐涵宇讪讪一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