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的呼唤_施宁杰:如果有爱同行(第2页)
可能没有人能理解手机对施宁杰的重要性,手机对他来说,是唯一可以和家人朋友时刻保持联系的纽带,他半年和妈妈只能见两三面,很长时间都不能见到爸爸,和父母的沟通大部分都是通过手机。即使每次只有短短的交谈,他也好像可以透过这冰冷的机器触摸到父母对他的关爱。他无法脱离手机,生怕这台机器不在身边就错过了家里的什么事情,没事就会拿出来看一看。
虽然大多数时间,他要等的电话,并不会来。
三
施宁杰在学校受到了空前的欢迎。
热情淳朴的乡村孩子给他带来了各种称得上是奇特的礼物,一向世故老练、把“我什么没见过”作为口头禅的施宁杰忽然变得羞涩腼腆起来。衣着时尚造型前卫的他也让同学们很有好感,觉得他“长得帅”、“很可爱”。同学们的热情让施宁杰招架不住,明明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他,领读课文被纠正、赛跑得了最后一名也丝毫没有恼怒,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脸上总是挂着羞涩的笑意,被人簇拥喜爱着的时候,他身上不招人喜欢的富二代习气也不自觉地收敛了。
施宁杰开始慢慢融入这里了,他主动去探望因为煤矿事故落下残疾的盲人大爷。大爷一个人生活,因为看不见东西,凡事全凭一双手,在黑暗世界里行动自如,这让施宁杰很是佩服。闲不住的他把自己的眼睛蒙上模仿起大爷的日常起居来,他打算去园子里采点菜给大爷做饭吃,结果跌跌撞撞地把树苗当作物揪了,还把破旧的手套也放进了盆里,解开蒙住眼睛的布条时,他傻傻地看着盆里的一团糟:“这是什么东西?”
告别盲人大爷的时候他还不忘交代:“以后太危险的活就不要去了,像我今天手就被刺到了。”
施宁杰知道蒋鑫奶奶家的电话一直没有修好,怕蒋鑫担心,特意跑了一趟去录制奶奶对蒋鑫说话的视频。奶奶岁数大了,很多话翻来覆去地说好几遍,他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录制到最好,这样一段满含心意的视频,最后成了打开蒋鑫内心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四
施宁杰没有就此停下脚步,他知道王红林一直想念分离两地的母亲,于是在王红林奶奶、大伯和妈妈之间奔走,在帮红林家母猪生仔的时候,他对奶奶表达了想让红林和妈妈见面的意思。但
奶奶并不欢迎这个主意,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大儿子的健康和小儿子的陪伴,一手拉扯的红林是她最大的牵挂,不仅是奶奶,就连瘫痪在床的大伯也不同意红林见妈妈,一直以来红林在他身边长大,是他的宝贝疙瘩,都说女儿跟娘亲,如果红林跟妈妈走了,这个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施宁杰没有就此放弃,他知道大伯的苦处,尽力与他讲道理,最终他的真情感动了大伯,让这个中年人掉了眼泪。
施宁杰马不停蹄地奔向王红林妈妈那里,说服她去看王红林一眼。可妈妈对施宁杰的到来也不太欢迎,她也曾去探望过红林,但奶奶和大伯把她赶了出去,如今的她已经重新组建了家庭,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她实在没有太多精力顾及红林。被逼问得急了,这个女人一边狠狠抹掉脸上的泪一边说:“反正红林恨我就恨我吧!”
这样的碰壁让施宁杰很受打击,他不明白自己的好心为何不被理解,曾经呼风唤雨的他屡屡碰壁,回到红林家,他把满腔怒火都撒在家里的桌椅上,将家具砸得稀烂,甚至愤怒地要剪断话筒,大伯出语阻止,他之前的刁蛮本性尽显:“一把椅子几个钱,老子赔你!”他想结束这次变形,对工作人员说:“我给你一万块钱,你放我回去!”
奶奶看着满地狼藉难过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你把气都撒在我头上吗?你是个乖孩子啊……”家具是红林爷爷过世时跟别人借的,就这样被施宁杰砸了,一贫如洗的奶奶不知道用什么来还。即便如此,奶奶还是担心他饿肚子:“肚子饿了吗?我去做饭吃。”
奶奶的话让冷静下来的施宁杰后悔不迭,他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这个贫困家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羞愧地把脸埋在衣服里,不敢面对摄像机的镜头。为了弥补自己的任性,他为大伯洗头做发型,又死缠烂打地说服了红林妈妈去探望红林,他得到了大伯和奶奶的谅解,但被砸坏的家具仍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施宁杰开始找地方打工赚钱,第一次尝试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达成一件事,屡屡碰壁都没有让他气馁,冷冰冰的拒绝也不能改变他的主意。毕竟生活经验丰富的他,聪明地靠车牌号找到了当地的大人物—一位煤矿主,煤矿主同意他下煤矿挖煤赚钱。软磨硬泡得到这个机会的施宁杰又高兴地嘚瑟起来,可这份高兴很快就在进入煤矿的时候消磨殆尽。
挖煤远比想象中辛苦得多,娇生惯养的施宁杰挖了几锹就气喘吁吁,煤矿下空气质量差,不能工作太长时间,普通工人六分钟铲好的一车煤,施宁杰花了一个钟头。铲完了煤,他又帮忙搬石头,拿到了人生中最沉甸甸的50元。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好像买到了兰博基尼一样满足。
但是仅仅这50块钱,并不能买到他想要的家具。
施宁杰咬牙把手机也交给了家具店老板,那是他视作珍贵的、和父母家庭联系的必要工具,他用自己最贵的手机和辛苦赚来的50块钱换来了一套新的桌椅。
施宁杰一个人搬着桌椅行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就是这条小路,几天前他走过时满腹牢骚、满嘴抱怨,而现在,他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担起了肩上的分量。
奶奶要帮他拿,他坚持道:“不用,我自己来。”他满头大汗地把桌椅搬进屋里之后,像个大人一样跟大伯和奶奶道歉,“以前不管我犯了什么错,都是爸爸妈妈帮我负责,这次我不能靠我爸爸妈妈,我要自己帮你把这个东西弄好。虽然这些抵不了全部,但这点心意希望大伯能收下。”
大伯笑着对他伸出了手,这一刻,他不仅原谅了施宁杰,更是对这个孩子懂得担当的成长表示了赞许。
曾经握着豪车方向盘的稚嫩双手与每日绣十字绣赚钱而刺得满是伤口的沧桑大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知道,施宁杰已经完成了他的成人礼,他从一个任性跋扈、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成长为一个勇于承担的男子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