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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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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诡异(第2页)

  “您是谈天华谈老先生。”任之丰笃定地说道。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院子,又出来一个满口禅机的老人,换作别人,早吓跑了。

  “眼光不错。”老人似乎对任之丰的表现很满意。“我活到今天,已一百有八,没想到还有人认出我。”

  任之丰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认出,我是猜出的。万宝居已经有三十余年的历史,您是退休后开始经营万宝居,退休年龄大概六十左右,两个数字加起来基本能符合您的年龄。”

  “有意思,有意思。坐,坐,”谈天华乐呵呵地笑起来,他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沏壶茶来,有客到。”

  很快有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进来,他并没有移动桌上的棋盘,将托盘中的杯子放在桌边上,左手托盘,右手提壶冲茶。一边笑道:“我才小解几分钟,就有人进了乾门。师傅,有缘人呢。”

  任之丰看了一眼茶杯,立即心里一惊,透明的玻璃杯里的茶水呈云雾状,茶叶聚集两边,看似一座高山,一道白水从上至下冲至,在杯底聚成一团白雾。从侧面看,分明就是一道瀑布。“画茶?高山流水?”

  “果然有些见识,难怪师傅请茶了。”冲茶人满面笑容,“送你一道高山流水,今日进得门来,算是缘分。”

  关于画茶,任之丰还是从岳青平口中听来的,就是利用水的热度和手的力度,也可以借助竹签,让杯中的茶叶和水形成一道风景。曾经见她示范过一次,让他大开眼界,不知道茶还可以形成这般艺术。不过岳青平很不满意那种效果,她说,根本就没风景,她才学了个皮毛。现在看冲茶人,在抬手低手的起落间,信手成就一道绝景。看来,这院子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

  “大师见笑,我本不懂,是内人曾示范过。”任之丰不敢居功。

  “哦。”冲茶人跟老人默契地看了一眼,兴奋地说,“师傅,看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简单啊。”

  “你是哪家的孩子?”冲茶人饶有兴趣问道。

  “在下任之丰,家祖任复生,家父任怀慰。”任之丰恭敬地回答。

  谈天华手摸着胡子,“原来是任复生的孙子,真是后生可畏啊。看得出你刚才对这个院子很有兴趣,看出什么来了吗?”

  “谈老先生您这个院子应该用的是八卦的原理。八扇门八盏灯,分别代表着乾、坤、坎、离、震、艮、巽、兑。”任之丰谨慎地说。

  “嗯,继续。”谈天华连连点头。

  “刚才这位大师说我从乾门进来,遇到了您,说明了每扇门代表着一个人,如果我从坤门进,或者会遇到其他人,当然,大多的情况下根本走不进来。您这扇门代表着几十年荣光的万宝居,可以肯定,其他门都不会简单,甚至有可能掌握着同城某个行业的命脉。乾代表天,您这扇门主吃,应该取自‘民以食为天’那句古训。”

  冲茶人拍拍手,大笑起来,显然很满意任之丰的回答。

  “说得很对。”谈天华笑着点头。“你很聪明,仅仅从院子的格局上就能猜个大概。这八扇门,所代表的都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古老行业,我这门经营吃的,其他门里经营玩的,用的,穿的等等。”老人喝了口茶,指指冲茶人,“这是我徒弟,姓随,叫随开,会一手好茶,寂寞好多年了,你以后随时可以来,也可以把你那会倒茶的女娃娃带来。”

  任之丰放下茶盅,站起来,向老人鞠了一个躬。“谢谢谈老先生。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你说。”谈天华道。

  “刚才您说的四句话,请问,是什么意思?”任之丰念念不忘那几句。似乎说的是他,似乎又在暗示什么。

  谈天华摇摇头:“再深的话我也不能说。需知这世上,到处都是说不得的酸甜苦辣和爱恨情仇。看见那口井了吗?”他手指辘轳,“这井很久远了,不知死了多少人,有自己跳下去的,有被人推下去的。我祖上也死在这口井里。如今骨肉早在井底腐烂,但井水依然清澈。”

  任之丰听得心惊。这口古井,该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私密。

  “很多事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但凡果,必有因。”老人长叹一声,“我活了这大把年纪,若是事事放不下,只怕也成井底泥尘。”

  任之丰沉默不语,他细细寻思老人的每句话。感觉自己好像悟出了点什么,又抓不住。

  老人摸摸胡子,一双睿智的眼睛含笑看着任之丰:“会棋么?”抬手指指桌上的棋局。

  “生平不会执半子,何况残局。”任之丰汗颜,倒是小平对这些琴棋书画,小有涉猎。他故意逗她,学这些有什么用,能吃吗?她总会撇撇嘴,嘟嚷着,真是个粗人,总以吃为标准。

  任之丰有些恍惚,他低头深思一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依稀听到老人慈和的声音:“这孩子身上怨气太重,执念太深,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