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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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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忍禁(第2页)

  河不宽,但很长,看不到源头和尽头。像一根银色的飘带,绕着东山流。水里有两只小小的野鸭在划动,带出一条条波纹,然后野鸭头往水里一钻,不见了,一会儿,却在两米远的水上钻出来了。岳青平在一处草地坐下来,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人的身上也暖暖的,天很蓝,蓝得纯粹,没一丝杂念。眼前一切,冲淡了她心中那份悲伤,那山,那水,那阳光、那野鸭,那天空,都让人暖暖的,被阳光滤去冷气的风也暖起来,吹起了她的头发,显得很俏皮。岳青平张开双臂,伸开了手指,细细地感受风在她指尖流动,慢慢地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风,飘逸,柔和。她舒服地躺到草地,惬意地闭上眼睛,聆听自然界奇妙的声响,草与草的交谈,虫子与虫子的呢喃,鱼与鱼的私语。她随手拨了一根草,用牙齿轻轻啃啮,干干的,没一丝水汁,它已经枯了。但它不像眼前的这条河,看不见源头和尽头,这根草已在尽头,源头早在春天里,春天来临时,它又生机勃勃,随舞东风,多么美好!她懒洋洋地,竟然渐渐睡过去了。

  醒来时,发现历斯然竟然也躺着,口里叨着一根草,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

  岳青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我睡多久了?”

  “很久。”真久啊,久到这段美丽的时间成了煎熬,久到他狠狠地按住自己,强行没去吻住那红嫩的唇,他不由得佩服自己,他妈的真能忍啊!他人生中所有的忍字全在她的身上用光了。他想起那年在伊拉克,他和若渐离看见一个游兵公然欺负一个妇女,他看不下去,若渐离按住他,忍忍,对方有枪,他没忍,一个箭步上去踢翻了压在妇女上面的男人。为了那事,他和若渐离过了一阵逃亡生活,好不容易才逃离伊拉克;在拉斯维加斯赌场那年,若渐离被人按住,要剁去五个手指,他没忍,谈笑风生和他们斗智斗勇;美国那年,他被人暗算,下了迷药,醒来发现身上压着一个女人,他没忍,抢过桌上水果刀抵住对方的咽喉,从一群人手里逃出来。多少年没忍过了,自来同城,没一日不在忍,他忍着,极力不伤害这个他真正看上的女人。从前姥爷对他说,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反问,明知一把刀,为什么还要忍?姥爷说,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所以得忍。现在他懂了,忍得内心出血,还得忍。

  岳青平拍拍身上的草,一点也没发觉历斯然脸色有异,“车可以开么?”

  历斯然终于站起来,递给她她的画夹。“可以开,走吧。”

  岳青平惊叫起来,她到底睡了多久,为什么历斯然画了这么多速描,张张都是她。有她坐着的,躺着的,叨着草根的,舒展双臂的,闭着眼睡的。表情各异,欢喜的,深思的,惬意的,安祥的。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可见画画之功底,观察之仔细。

  “真是个惊喜。”岳青平激动得反而声音变小了,“斯然,你水平真高,这么快画了这么多。”

  历斯然想说,熟能生巧,画着画着就快了。还是忍下了,刚才那样的诱惑都能忍住,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两人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历斯然一反往常的活跃,变得深沉。车子开出好一会,历斯然突然问:“平姐姐,你有没有想要再婚?”

  岳青平笑起来,上回金正山也跟她说清儿身边需要一位父亲,眼前这个问她再婚,她的现状是一付给人很担心的样子还是她脸上一付恨未嫁的表情?

  “说实话,我觉得目前生活很好,没想过再婚。我离婚时间不长,不想这么快就走进另一段婚姻。”岳青平老老实实地说。

  “你心中的理想男人是什么样的?”历斯然当然好奇这个问题。

  “没想过。”确实没想过,除了任之丰,她从没想过别人。大二那年,任之丰从美国回来和她订婚,走时又蛮横又霸道地给她贴上一付对联:上联,不许搭讪男人,无论老少;下联,不许理睬搭讪你的男人,无论老少;横批,你是我的。

  “如果想,不如想想我啊。”历斯然笑嘻嘻地说。

  “没个正经。”岳青平瞟他一眼,那娇,那嗔,那眉眼如丝,历斯然看着后视镜,有点呆。

  “你跟小玉,有进展没有?”岳青平倒是想起了李小玉哈他的表情。

  “我跟她有什么进展?”历斯然不明白。

  “她喜欢你,你不会没发现吧?”这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

  “没发现。”主要是没放在眼里过。

  “她蛮可爱,直来直去的性子,试着了解一下也不错。”

  历斯然冷哼了一声,他才没那个美国时间去了解一个不相甘的人。

  岳青平突然想起办公室隔壁年轻女编辑有一次说起历斯然的车,“真破,我都不好意思坐。怎么不买辆新的啊,没穷到那地步吧?”她当时有种别人说自家的孩子不好的感觉,跟着说了一句,我觉得还可以吧,挺实用的。确实实用,为她省了不少时间,而且她经常坐,也没觉得少块肉,也没觉得掉了价。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跟历斯然说:“我跟你商量个事好不?”

  对于这般模样,历斯然很奇怪,什么事有必要这么谨慎?她在他面前一向大气的呀。

  “我出钱买辆车,你帮我开。先声明,我只上下班坐,其它时间都属于你。”

  历斯然猛踩一脚,车子停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