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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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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气绝(第2页)

  任之丰没有吭声,也没有动,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贾笑笑嘀咕一声:“真是个怪人。”走了,她要去金正山那儿提鸡汤,他这会儿走不开。

  岳青平一听贾笑笑说话,就知道外面是任之丰。她多想见他,又害怕见他。见到他就想到那些痛苦的伤心的带血带泪的事情。不见他,心里好象有条虫子在啃啮着她,慢慢磨,慢慢咬,慢慢痛。

  任之丰进来了,清儿看见他,要哭:“爸爸,妈妈好痛哦。”

  任之丰抱住儿子,将头埋进他的衣服,嘶着声音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妈妈好痛。”

  岳青平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都那么痛,他痛得眉头打结了,痛得脸色都变了,他说,他知道她的痛。

  任之丰一手把清儿抱到床上,一手搂住岳青平,用脸蹭这个,又蹭那个,久久不说话。

  岳青平在医院住三天,就回家了,既然是静养,在家好得多,贾笑笑以随右的鸡毛令为名,强行也住进去了,可怜她一米七三的个子,缩进一张沙发,不知道一个晚上要滚下来多少回,一滚下来又爬回去,硬是没见头上摔出个疱来,也硬是没见她哼过一声。每天的饭菜她包了,只是半途中常常搬救兵,搬来的是金正山,只见他外衣一脱,袖子一挽,再把围裙围上,在厨房里如鱼得水,动作那叫一个熟练!贾笑笑喜得抓耳挠腮,围着他转了几个圈圈,搓着手献媚地笑:“师兄,你有女朋友没?你看我怎么样?”

  金正山好笑地说:“你家方舟怎么办?你想移情别恋?”

  贾笑笑才想起她在同城的目的,苦着脸:“是哦。”

  岳青平也笑,这傻妞。

  从那以后,金正山每天都来,厨房重地,贾笑笑不敢进,岳青平要进,贾笑笑搬出医生的话,不能劳累,静养,静养。硬是横在厨房门口不让她进,厨房成了金正山的地盘。他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什么事都会做,吃了饭还能将各个房间的的卫生做好。贾笑笑看着他眼睛恢复以前的绿幽幽,“这么帅的煮夫,赏心悦目,以后得便宜谁啊?”她悄悄推推岳青平,“便宜你吧,只有便宜你,我才不嫉妒,换作别人,我一想就恨啊!”

  岳青平狠狠瞪了贾笑笑一眼,还能更口没遮拦点吗?

  金正山看着两人的互动微笑,有贾笑笑这个活宝在,岳青平的心情好多了,气色也好多了。任之丰来过几回,每次走后,岳青平都要发呆半天,陷入沉郁、伤心之中,贾笑笑有一回忍不住了,追着任之丰后面出去,大吼:“你以后别来了,你每来一回,我努力几天都白费了!她不看见你没事,看见你得伤心几天,偷偷哭上几回,你这不是害她嘛!”

  任之丰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好”字,竟真的没来看她了。

  随右有时候也来看她,跟她论论茶道,竟然试出了几道新的画茶。随右说:“不如去我的茶吧吧,随家茶交给你发展。”岳青平笑,才不去,担子一压,就没灵感了,她就喜欢随心所欲地做做这些。随右也不多说,本来也就是想给她个散心的场子,能让她高兴就好了。

  一间生意清淡的酒吧里,任之丰一杯接一杯,一个劲猛喝,直到杯子都拿不稳,口里还在嚷着要满上,候力城没怎么喝,他望着酒吧里闪烁的虹灯,痛心说道:“既然舍不得,做什么要放开?”

  任之丰抓着杯子往嘴里倒,一杯下下去,趴到了桌子上,好半天才听到他在说:“我舍不得她看见我难受。”像孤雁的悲鸣,声音充满绝望和悲伤。

  候力城一震,舍不得她看见我难受?他记起他们两个离婚后,他痛打了任之丰一顿,却也没打出答案,他想打电话问岳青平,没打,给她发了条短信,三个字,为什么?一会儿,岳青平回复了,离婚是我提出的,不要怪他,我只是舍不得他看见我难受。如此相同的答案,如此相同的心思,舍不得难受。他们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舍不得对方不开心,舍不得对方难受,只要稍稍自私一点,两人就可以在一起了。可偏偏都为了彼此,选择放弃。这深爱的两个人,可以容忍寂寞和痛苦,却不能容忍彼此有一丝丝痛。候力城想,我也爱过她,可和疯子相比,我他妈拿什么爱她。

  他喝了一杯,站起来,看见任之丰,“要是不会醒就好了。”一波三折,多灾多难的一对有情人,只怕再难到一起了,不是不爱,而是心坎上那道沟太深了,难以逾越。“我们走吧,偏偏又醉不死,死了倒好了,这日子过得多难受啊!”他是真的难受,走进那个家难受,走近他兄弟的故事难受,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子更难受。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将头埋在枕头里默默流泪,她弱小的肩膀到底承受了多少悲伤,多少痛苦?偏偏这么多人都只能无力地看着她悲伤,甚至假装看不到她的悲伤,因为她怕别人看见她的悲伤。

  任之丰一觉醒来,发现天已黑,这一醉竟然醉了一天。华灯初上,每一盏火就是一个家,唯独没有属于他的那盏灯火。他给岳青平打了个电话:“小平,我有话跟你说,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