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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已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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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蹭饭(第1页)

  蹭饭

  “原来这样。”候力城将酒杯捏在手里,不停转动。他记得有一回爷爷候胜一问他,“听说任家那小子与岳家那丫头离了?”他当时吓了一跳,这谁传出来的呀。他爷爷并没要他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叹了一句,“任家做得不厚道啊,话说,岳君来那老头子会让他的孙女被人欺负么?”候力城故作开朗,跟爷爷玩笑,“难道岳老爷子能从白云山跑回来算账?”现在再想爷爷的话和语气,候力城认为,对于易星月的阴谋,只怕老人家早有所知觉的,到底姜是老的辣啊。

  “你不应该走的,你甚至可以带小平远走高飞,但你不应该走的。”候力城轻叹。

  任之丰没说话,吐出一口烟。他是不想走的,可每每面对她,他就有要窒息要崩溃的感觉,他的母亲设计,他的父亲明了,他的爷爷也可能明了,这些明了的人都在旁观,他被蒙在鼓里,却充当了母亲阴谋中的最有力的工具,不管他有多爱她,这些都不是他能原谅自己的理由。他恨恨地想,你易星月不是要公司吗,那就让你失去你的孙子和儿子。一张离婚书,他把孩子交给了小平,把自己丢给了远方。现在,他既然回来了,就要拿回小平的一切,完完整整地交到她手上。

  “要拿回小平的东西,只怕不容易,你妈易星月女士不是省油的灯。她可是同城有名的女强人,创业典范。”有时候连候力城都不得不佩服易星月,强硬,理智,杀伐果断,当年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就在同城开创出一片天地,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更主要的是,就算你拿到了,小平也见得会要。”

  不是不见得,是肯定不会要。任之丰没有说出来。他想着岳青平那付淡然的模样,想起她今天在白云山听她对清儿说的“每一块碑石背后就是一个人,代表他曾来过这世上。或者爱过,或者恨过,但都成了碑石。”多么淡然,豁达。这个谈生死不变色的小女子怎么会在意那份身外之物,可他不做点什么他难受,他想,就算以后真的陌路,他也不能事事如了易星月的意。

  任之丰垂下眼敛,盖住眼睛里的凌厉和阴沉。

  一个礼拜后,同城各家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一则消息:“原越丰集团董事长任之丰,创办越越风投公司”,“金融才子一年后复出,创越越风投”等,标题后面对任之丰生平事迹介绍,特别是任之丰在华尔街的经历,成为同城津津乐道的传奇,在华尔街淘到第一桶金,后来一发不可收拾,曾经创下华尔街个人交易最高业绩,一度被誉之股神。

  有记者问任之丰,为什么叫越越?

  任之丰说,两个意思,一是怀念两位长辈,另是希望公司越来越火红。

  越丰集团第五十五层董事长办公室,易星月猛地将桌上的报纸摔到地上,越越风投,越越风投,她养的好儿子,终于公开向她叫板了。她颓然地坐回沙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从他那天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听到他们谈话后,他就变了,冷漠,阴沉,原来不爱笑的脸,更加乌云密布。那时她很担心任之丰会有过激的行为,甚至暗中戒备,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任之丰开始对岳青平爱理不理,晚归、与嫩模闹诽闻、带何方方在她面前亲热。她一边不解,一边乐见其成,反正她不喜欢岳青平不是吗?看任之丰的行为,她曾经欣喜过,儿子这是在帮她,帮她逼走岳青平。尽管任之丰此后对她态度很恶劣,从不曾跟她说过一句话,她仍然抱有希望,毕竟母子连心,她生的儿子还能把她如何。

  任之丰与岳青平离婚之日,她不顾身体不适,喝了几杯葡萄酒以庆祝,从此可以不再看见岳青平的脸了,那张让她连做梦都难受的脸。虽然她失去了可爱的孙子,但她安慰自己,孙子还会有的,只要儿子在。只是后面的事情让她失控了,任之丰丢了一封辞职信就失踪了,谁也没有他的音信,到处寻找也没有结果。

  只有任环慰一点也不着急,他说,“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她当时哭了,多少年没流过泪了,受尽苦难和冷眼,她都没哭过,儿子失踪了,她的心空了。她拼死拼活拿到越越集团,以后留给谁,还不是她唯一的儿子,只有任之丰身上才流着易家的血啊!她哭着求任环慰,派人找找儿子。

  任环慰长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半年后她收到了消息,任之丰在四川一家房产公司当个设计师。她一喜一忧,喜的是儿子终于有了消息,忧的是只怕他不愿回来了,不然,凭他的实力,怎么甘心在那小地方当个不起眼的设计师。

  当听闻四川地震时,她急得三天三夜没睡,她查到了,任之丰所在地正是震区。她丢下所有的事务,急冲冲去要去四川找儿子,任环慰拦住她,朝她大吼,:“你去了有什么作用!”

  易星月一边哭一边喊:“你不去,还不许我去吗?那是我儿子,我儿子!”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任环慰崩着脸抱起她,放到床上:“你好好休息,我保证会找回小丰。”她知道任环慰一言九鼎的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可是这回,那死亡的数据如此惊心动魄,惨况如此惨不忍睹,触目惊心啊,他的儿子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吗?她终于病倒了,住进了医院。

  小丰回来了,她感觉身上的病也没了,可是小丰却没有回家,连她的电话都挂掉。她知道儿子恨着她,一年多了,经历过一场生死,儿子的恨并没有消掉一点半点,她想,自己的儿子,不会永远恨着她的,她会等他回来,她等啊等啊,等来了他创立越越风投的消息。

  看到他公司的名字,越越,自己的儿子终于明目张胆地站到她的对立面了,他分明是想替岳青平讨回公道,为了岳家那丫头,他居然,居然敢对自己的亲娘下手了!越越两字,如针芒一般,刺激着她每个细胞,她全身的血都涌上来,前尘往事里的恨也涌上来。好,好儿子!我生的好儿子!易星月心头滴血。

  岳青平回家时已是傍晚了,她抱着清儿从计程车里出来。历斯然靠上门口的墙上,左脚勾着右脚,斜斜点地,一手插在裤袋,一边百无聊赖地抽着烟。看见岳青平从车上下来,他将烟按熄,走近岳青平,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清儿。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动作多么连贯,抱孩子的姿势多么娴熟。

  岳青平从没见历斯然抽过烟,今日看他的姿态,还蛮老练,“以为你不会抽烟呢。”

  “是男人都会。”历斯然闷闷地说。

  “哟,怎么一付欠了你钱没还的样子?”岳青平看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这孩子受什么打击了?

  历斯然显然还在闷闷不乐,不答岳青平的话,抱着清儿朝她的家走去。

  岳青平让历斯然把清儿放到床上,她替清儿脱去鞋和外衣,清儿迷迷糊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是妈妈,又放心地闭上了。岳青平轻轻地盖上被子,又打开了床头一盏昏黄的灯。

  历斯然斜靠着门,双手放在裤袋,一眼不眨地看着岳青平弯着腰的一举一动,一撮头发从背后掉下来,掩住了她的侧脸,并随着她的动作来回荡动,他忍着想帮她拨到后面的冲动。